中國文化報記者 劉源隆

走進中國國家博物館，農歷新年的喜慶氣息撲面而來。北8展廳的“躍馬揚鞭——馬年新春文化展”可謂“含馬量”十足，讓觀眾在文物與歷史的脈絡中，找尋那份昂揚的龍馬精神。

展廳內，暖黃色的燈光映照著玻璃展柜，為文物蒙上一層寧靜而莊重的光暈。在展覽的開篇處，一枚刻著“馬”字的甲骨殘片靜靜陳列，吸引了幾位觀眾俯身端詳。“你看，3000多年前的字，跟現在的‘馬’字輪廓還挺像的。”一位帶著孩子的父親指著展牌輕聲說道。這枚甲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事實：至少從商代起，馬便已深度融入中華先民的生活。

往里走，一組氣勢恢宏的彩繪陶兵馬俑前圍攏了很多人。來自陜西咸陽楊家灣的這批西漢兵馬俑，騎兵隊伍陣容嚴整、栩栩如生。“感覺下一秒它們就要沖出來了。”一位大學生舉起手機邊拍邊說，“以前只知道秦始皇兵馬俑，沒想到漢代的騎兵俑陣也這么有氣勢。”在中國國家博物館策展人許文珺看來，漢兵馬俑軍陣中大量騎馬俑的出現，反映出西漢初年騎兵已具有一定規模。馬不僅是交通工具，更是軍事實力的象征。

如果說漢代展品以古樸雄健見長，唐代的馬主題文物則涌出一股飽滿、飛揚的生命力。展覽中，一件通體施黑釉、面鬃尾蹄點白的“三彩黑釉陶馬”備受矚目。“這件文物是全國少有的黑釉唐三彩馬之一。”許文珺說，唐代馬俑一改秦漢古拙的形態風格，馬形象變得高昂彪悍，頭小臀圓，這也是當時引入西域馬種的寫照。

不遠處，2018年于咸陽市竇家村出土的唐代彩繪胡人牽馬俑則生動勾勒出絲路往來、文化交流的繁盛圖景。一位從事美術工作的觀眾評價：“唐代的陶俑，色彩和造型都有種蓬勃的生命力，馬和人一樣，精氣神十足。”

視線稍移，一件清雅精美的瓷器吸引了不少觀眾的目光——正是清代道光年間的“粉彩四馬圖碗”。碗身潔白的胎釉上，四匹駿馬皮毛色澤豐富，或低頭舔舐、或昂首挺立、或回首顧盼、或悠然背立，描繪得極為生動。許文珺表示：“馬在清代官窯瓷器中有特殊的政治寓意，常與武備、馬政相關，此碗通過描繪四馬悠閑牧養的狀態，寓意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展覽中也不乏趣味知識點。在一組包含猴與馬形象的玉器前，許文珺解釋了“馬上封侯”這一吉祥話的來歷：“歷史上確有在馬廄養猴以防馬患的習俗，后來取‘猴’‘侯’諧音，才形成了‘馬上封侯’的吉祥圖案。”

走出展廳，一個琳瑯滿目的文創展臺旋即映入眼簾，這里人頭攢動，熱鬧非凡。以明星文物“三彩黑釉陶馬”為靈感開發的“一匹黑馬”系列文創產品，吸引了大批觀眾選購。冰箱貼、項鏈、盲盒、毛絨包……黑馬形象以現代、可愛的方式重獲新生。一位女士正在試戴“一匹黑馬”項鏈，她告訴記者：“這個設計很有意思，把文物元素變得很時尚，過年戴著也挺應景。”旁邊幾個小朋友則拿著“一匹黑馬變形玩具”愛不釋手，他們驚訝于它巧妙的變形設計。國博（北京）文化產業發展有限公司負責人廖飛介紹：“我們深度挖掘國博館藏，特別圍繞這次展覽的重點文物進行創意開發，希望讓文物‘活’起來，走進大家的日常生活。‘一匹黑馬’系列就是想向觀眾傳遞如黑馬般無畏馳騁、自在闖蕩的新年祝愿。”

唐代三彩釉陶馬 中國文化報記者 盧旭 攝

策展人語

中國國家博物館策展人 許文珺

馬是人類重要的伙伴。自被馴養以來，馬便與人類文明并肩同行，在社會進程中扮演著無可替代的角色。無論是作為衡量社會等級和軍事實力的重要標志，還是充當維持政令通達與物資流通的主要工具，或是絲綢之路上連接文明的關鍵紐帶，馬的身影始終活躍在中華文明演進的脈絡之中。

本次展覽遴選與馬相關的精品文物120余件（套），通過“良駒伴文明”“車馬昭禮制”“鞍轡有工巧”“蹄聲通萬里”“神駿繪流年”5個單元，全方位、多角度展示出馬在中華文明長卷中的千姿百態，生動闡釋馬在中華文化中的深厚內涵和時代價值。衷心祝愿廣大觀眾在新的一年里，能夠擁有躍馬揚鞭的勇氣，激發萬馬奔騰的活力，保持馬不停蹄的干勁，以龍馬精神，展時代風采，滿懷信心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強國建設、民族復興偉業。